二千多年前战国时代的秦国国王赢政,以雄才大略,翦除了六个割据国家。统一全国后,自称“始皇帝”,意思是“功过三皇,德超五帝”。从此他好大喜功,极端专制,对百姓们横征暴敛,自己却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但是,每当赏罢轻歌曼舞或者茶余饭后之际,有一件心事老是在他的脑海中翻腾:朕不能永久地享受这荣华富贵吧,天地间只有神仙才能长生不老。到时候,皇帝也会像百姓们一样,寿终正寝,魂赴九泉。于是,他终日里长吁短叹,感到无限惆怅,十分担忧,以至常常为此而失眠。
忽一日,始皇召集众大臣,商议巩固中央集权和采集“不死之药”之措施。当时有丞相李斯建议:“为了政权的巩固,最主要的是控制人们的思想,要把那些百姓一个个变成愚民。愚以为除了《秦国史记》和医药、种植、卜筮之书之外,除了博士官新掌管的《诗》、《书》和百家语外,其余统统烧毁。”另有大臣建议,要采集不死之药,可请教高明的方士指点。始皇接受了上述的建议。第二年,继“焚书”之后实施了“坑儒”,活埋了四百六十个方士和儒生。
当时,咸阳有一位著名的方士名叫徐福。此人童颜鹤发,非同常人,又能说会道,出口成章,简直能把死人说活,博得远近众人的钦佩。他对求仙、炼丹很有研究,并声称:世人有长生不老之药。他在搜捕、活埋过程中幸免于难,而且还得到秦皇的赏识,召见了他。徐福喜见秦皇,受宠若惊。始皇先从其他方面谈起,进而转弯抹角地询问世上是否真有长生不老之药。城府很深的方士,听出了始皇话中有话,心想时机已到,便滔滔不绝地讲述世上只有“蓬莱”、“方丈”、“瀛洲”三个神仙居住的岛屿才有不死之药,还说每年三月初三天上王母娘娘生日,祝寿的寿酒就是三岛药汁酿成的,八仙过海也是讲蓬莱海域范围……始皇越听越感兴趣,不时呈现笑容,频频点头,欣喜若狂。徐福见势便顺水推舟地说:“启奏皇上,采集仙草的使命由小人承担,半年之内一定献上!”
“一言为定,出征时需要什么随你安排。”始皇深思片刻后同意徐福请求。
不久,徐福多方征集三千童男童女,择日启程。出征前夕,个个沐浴、斋戒,摆香案祈祷苍天,然后向海上进发。这支庞大的队伍,一路上马不停蹄,风餐露宿,经过一个多月,到达浙江鄮县及大蓬山(今宁波地区),在那里大规模修造大型竹筏、独木空心船、设仓大木船,然后选择风和日丽的良辰吉日,千舟竟发,寻觅神仙岛。那支船队在万顷波涛的大海上经受狂风、恶浪、激流、旋涡的袭击,驶过伸入大海的一个半岛。探险家徐福对半岛也曾发生过兴趣,可是在船头眺望时隐约见到人们频繁往来的情景,不免失望得很,总觉得这类岛屿不可能有神仙居住,于是继续前进,寻找悬水小岛。又经过好几天的航海辗转,才发现海雾缥缈中若隐若现的悬水岛。此时徐福转忧为喜。童男童女们就唱起了欢歌。在航行过程中,有不少船只沉入茫茫大海,许多人葬身鱼腹,徐福对此悲痛万分。
徐福立刻发出命令:“为了完成始皇的使命,各艘船的为首者,抓紧时间寻找靠岸埠头。”数小时后,有两路人马前来禀告:岛西北部的东沙角青龙山嘴,岛东北部的后沙洋可以停泊船队。于是向西海域挺进,船队行进没多时,忽报两处白浪滔天,海水好如从天而降,并且还有不断的厮杀声。徐福听报紧锁双眉,亲自前去巡视,一看果然如此。他马上联想到东海是龙的家乡,可能是龙在化水。经过占卜方知,原来是东沙角的青石龙(被玉帝罚下人间的青龙星)和后沙洋的棕缉老龙(月桂花树的桂子掉在棕缉绳上所变),为争夺海区而掀起一场恶战。他为避免众人与船只的损失,只得改航高亭方向。不料,刚要进港时,忽见上百成千条海豚上窜下跃,泛起漫港大浪,吓得童男童女魂飞魄散,前俯后仰。波浪直接阻挡了竹筏、木船进港。这个时候,徐福考虑到船上粮草已经不多,进了港也难以立足,不如回朝重整旗鼓,下次再次。
始皇闻报徐福空手而回的消息,很不高兴,急召徐福进见。
“徐福,朕得知你此次出征远涉重洋,非常艰辛,不知采集了多少仙草?”
“启禀皇上,小臣遵照圣旨,闯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战胜各种各样的难关,总算找到了蓬莱仙岛,但由于途中耽搁了时间,造成粮草不足,无法维持下去,打算重新出征,请皇上恕罪。”始皇听了他诚心的陈述,觉得确有道理,怒气渐消,即说:“好吧,马上准备第二次出征,到时朕要亲自出征。”
秦皇御驾亲征的消息,震动了整个咸阳城。离京城时,敲锣打鼓,鞭炮连天,数百名精兵强将排列前后,重新组成的三千童男童女夹在中间,始皇轿、马御驾交替使用,文臣武将前呼后拥,浩浩荡荡直奔东海岸。秦皇先驻跸会稽郡,随后祭大禹陵,东巡鄮县。始皇特别注重海上仙岛,兴冲冲地东观沧海,见浩瀚无际的大海汹涌澎湃,潮声哗哗,心中不免暗暗吃惊,产生了莫大的恐惧感,不禁连续发出“唉,唉”的感叹。徐福见此心领神会,即跪地启奏:“请皇上保重龙体为要,此任仍由小臣负责,定将按时凯旋而归。”
第二次下海,徐福凭着船大、船多、兵精、粮足的优势,亲自坐镇最大的一艘名为“求仙”号的木船指挥台上,不时观察辨别航向的“司南”,沿着首次去过的航线航行,因而比较顺利地驶近蓬莱岛。可是一想起上次来时被阻的可怕场面,他仍不免胆战心惊,不得不再选高亭航道进港。有幸的是,那天没有发现成群结队的海豚。群船陆续靠了岸。此刻,徐福象肩上卸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情不自禁地喊起“始皇有福,吾辈有幸”等口号,兴奋得几乎跳了起来。片刻后,徐福命令各船迅速组织好队伍,分头出寻;自己带领几名侍从,忽匆匆地沿着古树森林,沿着那块杂草丛生,飞禽走兽众多的处女地,走上就近的山巅,鸟瞰全岛远近。此刻,海上风景尽收眼底,岛的四周白浪滔天,礁石累累,大大小小岛屿星罗旗布,奇峰异洞处处皆是,岛海云雾弥漫,寒气逼人,给这个人迹罕至的海岛,蒙上了层层神秘色彩,酷似传说中的仙境。
这个时候,徐福朦朦胧胧,飘飘然如入梦境,自然地念念有词,祈祷尽快遇上神仙或者采到长生不老之药。他所率领的小分队,从山巅寻到山脚,又从山脚寻到海滩,自上而下,自下而上反复寻找,活象梳子梳头那样。最后,几路小分队,披荆斩棘,攀崖过谷,终于登上蓬莱岛的最高险峰——磨心岭,然而始终找不到一个神仙或一叶仙草,大家感到灰心丧气,此时只好烧香燃烛,对天礼拜,祈求神灵保佑。正当大家没精打采,束手静坐之间,突然有一将领急急忙忙跑来禀告:“启禀徐大人,我们一支人马遵照您的命令,仔仔细细,角角落落找寻,后来寻到磨心岭麓,忽见地上有亮光闪耀,大家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一起,仔细察看,见四周草木葱茏,中间凸起的两块分离的岩石缝里,生长着一株奇异的闪光植物,未知是否仙草,特来禀告。”徐福及众人听到这个消息,欣喜若狂,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喜讯像雪中送炭,使人转忧为喜,大家争着奔向现场观看。徐福根据眼前的实况,结合自己对丹、药方面的研究,断定此乃秦始皇急需的“仙草”,于是即令武士小心谨慎地敲碎仙草边缘的岩石,慢慢地将仙草拔起来,由于用力过猛,终使数颗果籽掉入石岩缝中。采毕,徐方士朝天拜了三拜,便将仙草端端正正放进盛具,四周填平岛土,浇上清粼粼的溪水,由一个武士捧着,四个武士护卫,凯旋返朝。
午朝门外,锣鼓喧天,有人声称要向始皇献宝,不料却被数名皇宫侍卫拦住,并大声责问:“徐方士,你们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啊?”徐福听了拍着胸膛,得意洋洋地回答:“吾要亲见始皇,送上不死之药。”
“秦皇有令,今日谁都不见。”
“那怎么办?”
“可将此仙草交给我们代送。”徐福无奈,只好双手捧给侍卫,那个侍卫接过仙草,面对徐福当即折成数段后,一一分给数名侍卫共尝。徐福见此,顿时七窍生烟,大喊大叫:“有人犯上作乱啦。”随即扑了过去,想夺仙草,但“夺时迟,吃时快”,徐福觉得此乃“火烧对联——事(字)坏了”,急得几乎昏了过去。
翌日晨,徐福上朝哭奏皇上,始皇听奏龙颜大怒,急令昨日值勤侍卫上殿。始皇训斥侍卫“为何如此大胆抢吃仙草,有无此事”。侍卫供认不讳,秦皇遂令速将侍卫推出午门外斩首示众。侍卫忙连续叩头恳求辩释,始皇念其侍奉多年,允许其奏。
“启奏皇上,小人们早就得知徐方士采集仙草之事,但都不相信世上真有此事。如果此药真是仙草,那末吃了此药就不怕斩首;如果是假的,其罪就在于徐方士。故求皇上明鉴。”秦皇听此颇觉有理,令免死罪,打入天牢。始皇转而责备徐福:“汝听清了吧,还有何言可讲?”
徐福跪下侃侃答:“卫士之举,实乃无知小人之见;献上之物确系仙草,它是百年难见的稀世珍宝,唯蓬莱等三岛才有。现木已成舟,无法挽回,吾想重赴蓬莱再取。”
“只能如此,去吧!”
数日后,徐福率领队伍不分昼夜,抄原路重下蓬莱岛。在那里找遍了岛岛礁礁,历尽了千辛万苦,结果是“龙王爷掉海里——回老家了”,那里还会有仙草的影子。此物乃几十年以至上百年开花结果一次之物,因此无法回朝向秦皇交帐。他们深知秦皇“重用人,也滥杀人”的个性。此时此地,徐福考虑再三后认为只有一条活路——留下来,以免杀身之祸。为此他召集全体随行人员,向他们说明回朝和留岛以及遣散之间的利害关系。大家听了徐福的话,觉得言之有理,然后分别做了妥善的安排。
后来,人们传说徐福改换名字,隐居岛上;也有说他带走了一部分人,乘上一艘大船漂泊日本等海外,从此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确切下落。
朝廷方面,秦始皇等呀等,一月、二月、半年……始终等不到徐福大队人马的回归,更见不到日思夜想的长生不老之药,由此加深了秦皇的病情,于公元前二一0年病死出巡途中。始皇死前曾民谣四起,其中有“不死之药无,祖龙今年死;死因无独事,咒骂亦是之”之说。
当年拔仙草时掉入石岩缝隙中的种籽早已发芽、结果,依然生长在蓬莱岛磨心岭山麓,供后人营养之用,真是“皇帝无福,百姓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