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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海那山那一弯弯的路
 
http://www.daishan.com  岱山新闻网     2017年9月28日 09:52    放大 正常 缩小 打印
 

  这是一个三面环山、面朝大海的小渔村……冬暖夏凉,气候怡人,风光也极为旖旎。那是我打小生活的地方,因其海岸线像马蹄,故名马足。

  小时候,家门一打开便是大海。孩童时最大的乐趣便是到海边去捡各种海螺,马蹄螺,芝麻螺,辣螺……与别人不同的是我更钟情于关门螺,那种甜甜的味道让嘴里的唾沫来不及分泌。捡螺算是最低级最简单的事情了。想想用手指头挖沙贝;想想把钉子钉在小木棒上,用这种武器去打牡蛎;想想用一个钩子去钩毛娘、野生淡菜、佛手。那才是技术活。每次捞完海货的代价就是,我的十个手指头皱皱地全画了花,是被石头磨的,也是被牡蛎壳划的。

  最期盼的是夏天,因为可以去海里尽情地欢畅!男孩子们可以光着屁股去海里,我们女孩子也可以把裙子掖进短裤里去游泳,那泼辣样,毫无顾忌,一头扎进海的怀抱。好几次被海浪吞噬,或呛个半死,或被救上岸,对海还是恋恋不舍,这也许就是海的女儿对海的深情吧。

  八月的海变幻莫测,时而平静,时而咆哮。台风天一来,屋里滴滴答答一片,北边那扇不结实的门随着风的节奏打拍子。这时,家里的锅碗瓢盆、锄头木棍等全都得用上。海浪高得吓人,海水还会拍打到我家院子里来,院子里一片狼藉。别以为我就这样被它吓坏了,等稍微平静的时候,我会拿着望远镜跑到离海更近一点的地方观潮,被海浪罩进,像是当头被倒了一桶水,打了一身湿。

  望远镜是爸爸船上用的,小时候觉得它好神奇,可以看到好远好远的地方,远处矗立的礁石、翱翔的鸥鸟,就像在鼻子前一样清晰。爸爸十七八岁就出海捕鱼,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是船老大了。那时不像现在设备那么发达,有雷达,有对讲机,当时的望远镜,爸爸可是寸步不离手的。这好比是夜晚的灯塔,不让渔船迷失方向。风浪里来,暴雨里去,还有爸爸不愿再回忆起的海难事故,40多年的捕鱼生涯,夜夜是母亲的担心与牵挂。即使这样,在大海面前,我们却从未退缩过。这也许就是海的女儿所特有的坚强和勇气吧。

  是深情,是坚强,是勇气。大海里珍藏的永远是我无尽的欢乐与童年。那山那一弯弯的路印证的是我艰辛而又欢乐的上学路。

  小时候读书要爬过一座高高的山,每天5点钟起床,天还是黑簇簇的,连跑带走一天来回要花上2个多小时!春天里雨水多,经常走于泥泞,趟于深沟,一不小心滑倒于光滑的石块,屁股开了花。最讨厌的是看到山蚂蝗,蠕动着身体伪装成黄泥样,截断了还能分成多条。最惊险刺激的是放学后,伙伴们一起抓蜈蚣,一人踩住它的尾,一人掐住它的头,然后几个人轮着去摘掉它嘴角有毒的黑色利器。最开心的是拔茅巾和摘覆盆子。覆盆子我们叫它葛松,这是小时候最好吃的野果子,甜中带酸,以至于后来一听到“酸酸甜甜就是我”的广告立马就会想到它。知道这果子哪里长得最茂盛么,是坟墓周围。有一次,只顾埋头摘,居然不知不觉一脚踩到了一坟墓院子里,抬头一看,拔腿就跑,差点没把手里的野果都扔了。

  夏天烈日炎炎,挡不住我学琴的步伐。那一日山体滑坡沙石封堵道路历历在目;那一日傍晚一条大蛇在我面前穿行,差点吓个半死。学琴结束后一人走回家的路很是害怕,每次都是哼着小曲快步闪过那一座座的坟墓。冬天里北风呼啸,挑担卖菜的老公公老婆婆会被堵在山顶上,连连倒退,寸步难行,等风稍稍小一点,才能继续赶路。我们则把围巾缠起来裹住嘴巴,一口气冲到山脚下,然后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上学道路如此艰辛,在当时看来又是多么快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小渔村的山路不再泥泞,砌上了石块,刷上了水泥,可我再也没走过。这几年,马路加宽了,逢年过节会开着小汽车去看望那里的长辈。顺便与家人一起在那里捡捡螺,放放蟹笼。前几年,听说马足要开发了,一些走出去的小青年又回来修房子。后来说是协议达不成,又不开发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内心居然黯然欣喜。这样,那山上料峭的岩石会记得我,这样,那海边咸腥的海风会记得我,这样,依然年轻的海浪会记得我们嬉闹的场景,这样,村里老旧的房子会记得我们谁是谁。这样,那样,有太多别人不理解、我也不愿说的理由让我欣喜。

  等我老了,我可以回到这里,在院子里种菜锄地、伺弄花草,一个人搬把椅子看夕阳沉入海里,或者给孩子们诉说一段段难忘的童年趣事……

  “山高坡长路不平,出入爬岗路难行。要紧要慢叫勿应,有女勿嫁马足郎。”这是小时候经常听外婆和奶奶说的一句话。前几年两位老人相继离世,一个葬在马足的这头,一个葬在马足的那头,相对遥望着那海,守住那山那一弯弯的路……

 
来源:今日岱山 作者:蔡波英 编辑:刘王明 责任编辑:李国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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