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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地方叫做燕窝山
 
http://www.daishan.com  岱山新闻网     2017年11月28日 09:50    放大 正常 缩小 打印
 

  我家附近有个叫燕窝山的地方。很多年前,我经常跑去那里玩耍。

  说起燕窝山,其实是个很小的地方,因为长期受海水不断冲刷形成众多石柱,伫立在海中,随潮起潮落不断起伏,形似笋,于是就有了“蓬莱十景”之一——“燕窝石笋”。燕窝山有个海湾,海滩全部由鹅卵石组成,大大小小,花纹不一,颜色斑驳,所以又称彩石塘。整个海滩没有一粒沙,也没有什么滩涂,这样的海湾,即便对于整日居住在海岛,见惯了海滩的我们,也是非常神奇又欢喜的。

  那时候,同龄的小孩子特别的多。夏日的傍晚,三五个小伙伴一起,不约而同都会跑去燕窝山玩耍。记忆中,燕窝山的天空总是特别的蓝,偶尔有零星的几片白云略过,海水却是黄黄的。彩石塘四周围布满了暗色的礁石,上面密密麻麻爬满青苔和细小的空隙。礁石高高低低的排列着,和燕窝石笋一起,潮涨潮落。太阳的余光透过礁石和石笋群,渐渐地褪去炙热,变得温和起来了。我总是望着望着就出神了,连海水涨潮了都没注意到,待发觉,已经漫过我的大腿,直奔我的全身而来,于是,我经常慌不择路,狼狈地爬起来,躲闪不及的时候,就被海水浇了个透。

  然而玩水发呆的日子总是很少,大多数的时候,去彩石塘,是去捡一些吃的。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渔村,物资依旧很匮乏。绝大部分的老百姓,完全依赖靠海吃海,靠山吃山,勉强维持生活。住在海岛上,最能依赖的自然就是海。那时,父亲外出打工,家里只剩下年轻的母亲和两个幼小的孩子。海边可以捡拾到不少可以吃的东西,有海瓜子、蟹、泥螺、贝壳、海螺等等。于是,但凡有东西可以捡的时候,我就跑去海边。

  去的最多的海边就是燕窝山了。一是因为离家近。二是因为去别的海边,大人总是不让去,说小孩子去滩涂太危险。

  带上搪瓷杯、搪瓷碗,就出发了。运气好的时候,整块礁石长着满满的贝壳,(我后来知道,其实那应该叫牡蛎),就可以挖到整整一碗。这样的时刻,我总是欢喜雀跃,却又不敢太显露声色,怕惊动其他人来抢。捡牡蛎是有技巧的。我总是事先找好一块尖尖的石头,对准牡蛎的脊背斜斜一敲,上面一层薄薄的壳便脱落下来,露出里面嫩嫩的肉来。着急的小伙伴总是迫不及待将肉往嘴里送。我却很少去吃。总是盼着早点捡拾完,早点回家。然而我运气好的时候实在不多,海边捡拾的人总是很多,到处是大人小孩甚至还能遇见老人。我那个时候年纪还很小,依稀大约五六岁的样子。总是捡拾不过别的人,大部分的时候,我只有羡慕地看着别人碗里满满的收获,默默低头看自己捡的牡蛎,浅浅的堆积在搪瓷碗里。不过就算如此,每次父母亲都还是很高兴地夸我,说小丫真能干。每当这个时候,我心里总是满满的羞愧。

  然而很快就上学去了。于是,我去海边的事情被他们严格控制起来。学费书费都很贵,我们姐妹俩的读书因此花去了父母亲一年到头绝大部分的收入。我自知父母亲的不易。也不敢再有去海边的玩耍的念头。

  我一度以为,我与燕窝山的情缘就此断了。然而,我想错了。

  农村的学校开始组织野炊活动。地点就在燕窝山。我兴奋异常地跑回家去,母亲只沉吟了一会。叮嘱了几句,就答应了。

  重新坐在了鹅卵石的海塘上,面朝大海,海滩依旧,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阵阵海风吹过脸庞,吹动着我的长发,让我浑身毛孔舒张。一口一口的铁锅在海滩上支起,熟练地引燃柴火,放上些野菜年糕。不一会,香喷喷的味道在海滩上弥漫开来。很多年以后,市面上开始流行烧烤,我一度以为,烧烤是就是现代的“野炊”。于是,我无数次地欢喜参加烧烤,然而,烧烤是烧烤,野炊是野炊。记忆中,燕窝山的野炊美味如黄河滔滔流水,一去不再复返了。

  后来,因为求学,我告别了燕窝山,去了外地,再后来,听说燕窝山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我开始梦见我又来到了燕窝山,醒来后却不敢再踏上去燕窝山的路途。我生怕我心中的燕窝山从此改变了它的模样。

  我依旧时时梦见燕窝山,熟悉的儿时的燕窝山,你如今可一切安好?

 
来源:今日岱山 作者:蒲公英 编辑:徐立 责任编辑:李国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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