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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让我快活地走着
 
http://www.daishan.com  岱山新闻网     2019年12月10日 09:56    放大 正常 缩小 打印
 

  年少时,曾和姐姐说起过梦想。姐姐说她想开家花店,我说想开书店。哥哥说,不如你俩一起租个房子,一半卖花,一半卖书。这番笑谈,带着花的影子和书的香气,一直沉淀在我的心湖。

  读师专中文系那会儿,我逛书店逛得最勤。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定海有很多个体小书店,热门书店、未来书店、南国书店、席殊书店……穿梭于老城的大街小巷,随处可以看到一个个灵秀而温婉的名字。相比于这些小家碧玉般的书店,解放东路上的新华书店则如一名端庄典型的大家闺秀,以高贵、从容的风姿,迎接着更多的阅读爱好者。

  相对而言,我确实更爱去新华书店,宽敞、明亮的环境,让每一本书都能自由呼吸,而墨香更为沉静、厚郁。在新华书店,和一本书相遇,可能一见钟情,也可能经历重重考验,于千万本之间,多少次回眸后最终拥有。我喜欢这种神秘美好的邂逅。

  第一次拿到数额较大的稿费,偷乐着扎进新华书店,一连挑了好几本书。那时,书店还不能免费提供塑料袋。我捧着一怀新书,心满意足地走出书店,谁想在门口,突然和人撞了一下,怀里最上面的两本书顺势滑下,落到地上。我又心疼又着急,两手还一时腾不出空去捡书。有人来了,带着一丛火红的芬芳,把书捡起来给我。

  买这么多书啊。他笑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与他胸前的红玫瑰甚是相映。你买这么多花啊。我微微朝他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顽皮和羡慕。在繁华的解放路上,车来人往中,手捧一大束玫瑰,确实比较扎眼。我等我女朋友,她在里面买书,我进去怕打扰别人。他还是笑笑,有点羞涩。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叫声。他扬过脸去,整个人都亮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怀里抱着几本书,笑吟吟地望着他。有书有花有欢笑,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故事。我捧着我的书,走入汹涌的人流中,满心温暖。

  大学毕业后,在家乡一个小镇当了中学教师。小镇离县城远,有点冷清,街上有家新华书店,进出的人并不多,但于我而言,是个好去处。学校图书馆狭小简陋,里面的书多为陈旧,很少能激起我的阅读欲望。于是,周末我常常去那家新华书店。

  最喜下雨,打着伞从山脚下的学校出来,拐进窄窄的弄堂,边走边看低矮的黑屋檐淌着晶亮的水线。青石板、灰断墙、绿菜地、红砖房……七转八绕间,找书看的欲望像路边的小溪水一样越涨越高。新华书店已在面前了。店面并不大,只有两间房,店内深长幽寂,静得只有文字在书中跳跃的声音。人在其间,好像坐拥一座城,眼前的书就是一砖一瓦、一枝一叶,无不让人相怜相惜。

  刚开始去,每次都有书抱回来,好像书店仅是个驿站,书带回来才能安心细读。去的次数多了,和店里的一桌一椅都熟了,在书店呆得再久,即使只看不买,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更有一种归宿感。书店就像自己另一个家,有空就去看看,半天也算小住。青春里一段孤独的日子,终是因了这家新华书店,才不至于单薄、贫乏。

  一晃已是多年,如今儿子都上高中了。每个周末,我都要和丈夫去新城,和平时住校的儿子相聚。周末两天时间,除了做饭洗刷,总还有一些空闲,我便往这里的新华书店跑。书店上下两层,每层的玻璃墙边都有桌椅,供人坐着看书。二楼以孩子为多,我通常逛一楼。

  一次,我选好书,开始找座位,发现只剩一张小桌子两把椅子空着,但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旁边站着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伯,不禁有点犹豫。老伯笑笑,示意我坐下。我便坐下来,打开书看。没一会儿,过来一位老阿姨,举着手里的书,向老伯笑着,看样子是他的老伴。我马上起来,准备让座给她。

  不用,不用,我坐这里,我家老头子喜欢站着。老阿姨坚决把我按在椅子上,然后自己在对面坐下来,一边指着书里的图像,一边抬起头和老伴小声交流。老伯顺手打开保温杯,递到老伴嘴边,让她就着喝,同时又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两人的银丝触在一起,微微颤动,偶尔抖起几片笑语,像羽毛一样飞过,飞进书丛字影间。隔着玻璃,我看到街上日光温柔,行人步伐轻盈。 看过一篇写杨绛先生的文章《带着有香气的灵魂回家》,我很喜欢这个题目。许多时候,静默的书店和静秀的香气,往往就是人们所追求的家园。

 
来源:岱山县融媒体中心 作者:徐琦瑶 初审编辑:陈慈君 责任编辑:陆双燕 李国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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