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刻刀,几段枯木,年近八旬的老艺人童佈端在兰秀博物馆内雕出万物生灵。他以刀为笔、以木为纸,在年轮与肌理之间,守护着兰秀文化独有的山海记忆。
兰秀博物馆是一座四合院,院中摆满了童佈端半个世纪来收藏和创作的根雕、老物件、船模等。每天,他穿行于盆景之间,修剪枯枝、松土换盆。在他看来,盆景要有水分,也要有太阳;盆景是高雅艺术,是无声的诗、立体的画。
这份对草木的耐心,同样延续到了根雕上。童佈端十四岁当木匠,一次偶然的经历,让一段枯木得以“重生”,他也从此走上根雕之路。多年的创作中,他注重“因材施教”,尽量保持树根原有的形状和纹路。拿起一件根雕,他细细讲解:“比如这个白鹤,下面这一处是松树,两条弯曲的根须恰似白鹤的长腿,只在头部稍加刻画,其余部分保持原样。”他指着另一件作品说,这是《老梅新枝》,取意老梅发新枝,是很难造就的。
然而,这位坚持“不动更加好”的老人,却唯独对一件作品破了例。“这个梅花鹿根雕很神奇,肚子都是空的。”童佈端说,做根雕讲究尊重根材的原貌,破损处无须刻意修饰。但这一件作品,他花了半天时间,特意补上一块再创作,取名《路在何方》——梅花鹿与大路谐音。他说,人与人要和谐,人与动物也要和谐。
馆内作品的名字都起得非常生动:《鹤之舞》是单腿独立的白鹤,《暮年》是驼背的老者,《登攀》是海滩上行走的企鹅,《鲸》是一块捡来的木头略加修饰而成。这些废料在童老师手里成了有灵性的生命,而让它们“活”过来的,是匠心和陪伴了他几十年的刻刀。
在童佈端看来,根雕最见功夫的正是细微处。雕眼睛要用极细的工具,刻手则需较大的刻刀;不同造型各有专用刀具,刀口形状也各不相同。
兰秀博物馆是当地展示、传承兰秀文化的一个窗口。只要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童佈端都会待在馆里,耐心给游客讲解。这里的每一件藏品,都浸润着他的毕生心血。“这是我奋斗了半辈子的地方,对我来说很重要。”童佈端说。
数十年来,童佈端用一把刻刀雕出“枯木逢春”的奇迹,坚守着兰秀文化的底色。他守的不止是一座馆,而是被时光冲刷后依然挺立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