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征童造船

　　再说徐福将财宝安藏，将人员安扎在石窟内，半年来对所用石窟进行装饰。为保密起见，一切工匠只进不出，外围用兵把守。徐福一行想了解四周环境，看看附近各山峰地形，以便了解地情村落。这一天，徐福带随从六名，往东南面山峰进发，他一边走一边想，征集童男童女事务要在近日进行，自己又要去东海探寻蓬莱仙岛。虽然这些烦锁事也可由罗北和徐圣办理，他们也有能力胜任之。但是联系地方官员仍需自己出面，因徐福有始皇御赐黄金令牌，“令到即皇到”，地方官员那有不从之理。至于造船事宜，那就叫罗北负责，他懂行。

　　徐福想着走着，前面山路越走越陡，后面的随从个个累得满头大汗，都说口喝，并劝徐福回归。徐福不听，继续走，他们走上一平岗，有人到阴蔽处去乘凉。徐福见前面不远处，又一突起的山峰，形如龙头，上面树林葱郁，下面悬崖峭壁，峭壁下面翠竹成荫。峭壁上端在阳光照射下发出光芒，徐福觉得好奇，遂对随从们说，你们在此等候休息，我去去就来，徐福怀着好奇，很快走近峭壁，原来发光的乃是一清泉涌出，但泉水下落峭壁后不见了，徐福当时口渴也顾不得许多，急忙走向下游竹荫中寻找泉水，但不见水踪。不多时忽听见前面有响声，以为是猛兽，不征栗毛悚然，定眼一看，见是一男孩，身着红色肚兜，手拎一只瓷瓶，一手拿一根竹子，竹子被劈掉半边，正在盛水，水顺着竹子被引到瓷瓶口上。原来，因天旱该泉水下落遇着沙石就渗到下面，没有了踪影，只有再到岩石突出处水又复出，但人不可近，只能望水声叹。徐福见此孩童，用竹杆子引水，聪明异常，觉得好奇，遂启口问道：“这位孩童，此山何山？你家何处？家中有什么人？为何到此盛水？孩童见一道士向他问话，就礼貌的回答：“先生有所不知，这巍巍大山叫龙山，这个突出的山峰叫龙头峰，听大人讲，平时龙头峰是低着头的，若抬起头来，即整座大山就要游动，你看哪宛曲山峰高低起伏，岂不象龙游吗？从这龙头峰流下来的水，称之龙涎，甜润可口，用来洗脸可以清肝明目”。小孩一边说一边将瓷瓶送到徐福身边说：“先生想必口渴了吧，请先喝上，待我再盛”。这时徐福也顾不得许多，捧起瓷瓶喝了起来，顿时感到清凉爽喉，精神振奋，连说谢谢。孩童继续回答他的问话：“我今年七岁，家住龙潭村，离这里有十五六里远，父亲种田，今年大旱收成不好，遂出外打工，有一妹妹今年三岁与我娘在家，我娘患眼疾，一月未愈，痛苦异常，前几天有一道长见我娘眼疾严重，施方说，“每天用龙头峰山泉清洗眼目，内服‘龙胆泻肝汤可治愈”。他施下药方后嘱咐，“煎药要用龙涎水，山泉要天天新汲，我是无能为力了”。为了娘眼疾早日痊愈，所以我来到这里，见泉水不可及，就出此愚策，望勿见笑。徐福见此孩童聪明贤惠，是个孝子，好生喜爱，遂又问道：“该长老另外又说了些什么呢”？孩童说：“有，他还说‘福至祸至也，祸至福至也’，我也不解其意，请问先生赐教”。

　　徐福听了大吃一惊，莫非此天童也，此语正说中了我徐福到了这里就有祸了，因该童正是我待征集之孩童，孩童被征，家中岂不遭祸，徐福想此童，礼、孝、慧、德齐备，实是难得之才，实在可惜，又念自己受其滴水之恩，理应相报。又想后一句话，祸至福至也，莫非那个道长是个高人有先见之明，知道我徐福能救他，此天意也。遂对孩童佯作解释说：“你本为全家幸福之人，母亲眼疾就是祸，但这个祸有个解法，等解了祸以后，你就又是个幸福之人。”孩童礼貌地说：“请问先生怎么个解法”。徐福说：“此是个天机，你不可对外人说，至今三日后起一个月内，你将头上黑发剃掉，留下后脑一小撮头发，二指宽一指长。上扎红丝绳，不管天阴晴,路上遇皇兵,只管大胆行”。

　　该童回到家，心里琢磨着徐福的话必有原因，既然说只管大胆行，这不正是说我自己有祸吗。既然说此话不能对外人说，娘就不是外人，我应该对娘说。于是他就如何遇见徐福，如何说他天童，及解脱祸害方法全说给娘听。娘听后说：“吾儿孝顺，有此善报”。遂将儿改名为天童，即命人将孩儿头发剃掉，留下后脑一指长二指宽的小辫子，扎上红丝绳。

　　该娘的眼疾经服用龙胆泻肝汤，又用龙涎水洗眼后，很快就痊愈了。

　　再说徐福回到住宿地，对徐圣、李琳等说，我与罗北要到东海岸去办理造船一事，你们三天后就可征集孩童，地方官员我已经联系上。征集童男童女条件为六个，即六岁满，父母全，兄妹有，悟智优，容貌秀，识礼仪。若有人询问何用，答是宫庭使用。凡用赐黄金叁两。切记，你们若碰到光着头，后脑留有二指宽一指长头发的孩童，上扎红丝绳，千万不要征用，遇到后赐金一两，放他回家。

　　过了三天，徐圣一行带三百个皇家贲军，在地方官员陪同下，于浙江沿海范围开始了征集童男童女的行动。消息很快传遍各县、乡。龙潭村因在山边，虽然未挨着，但都知晓。天童母子知道后，认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想到邻村去看个究竟，谁知在路上被兵勇发现送入官府内，徐圣等一见，该孩头上留有一长发，上扎红丝绳，正如徐福所托之孩，就给了他一两黄金，对他说：“你福也”。遂放他回家，并嘱咐他在家里不要出来。天童回家后，就将以上情况讲给了娘听，真造化也。但想到自己的侄子、外甥也都要被征集，我的兄弟姐妹也不是外人，于是就将这一解法说于他们，谁知血脉亲、亲传亲，凡龙潭村的孩童后脑勺都留下了一撮头发，为此都躲过了此一难。后来，当地村民为了纪念该孩童，造了个“天童居”，后人就被改成“天童寺”。因后脑留发能避祸消灾，以后浙江一带小孩脑后留发的习惯就一直保持下来。

　　徐圣他们将征集起来的童男童女，分批集中到大石窟中，由徐公等六十余人专门负责三千多个孩童的饮食起居，由李琳教化孩子们读书，他们所学的无非是老子的道德经，内容不外乎“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之类，及“有无相生，难易相成”等观点，是无为便是德的思想。三千童男童女，学之乏味真无奈，春夏秋冬皆蹉跎。

　　他们早上起来，于辰时时分，到窟外一个大平坛上畅身练骨，有时分批到平坛上集中，进行礼仪教化，休息片刻后继续回洞窟读书学道。虽然洞内宽敞，活动自由，但气流不畅较暗，故要出来活动。后来，这个活动平坛就叫童坛，后人建了个“童坛殿”。

　　洞内人住多了，湿气较重，易得脚气。公孙木一行想起大禹治水时穿木屐的经验，就取当地竹木，做成稍比脚掌大，生上二根带的木屐，给每个童男童女穿在脚上当鞋，走起路来吱格吱格作响，在洞窟中更是声音响亮，这样一来便于监察，防止童男童女走失，二来又可防患脚气。为此，浙江沿海一带居民都爱穿木屐的习惯流传下来。

　　再说徐福与罗北一行顺江而下，很快到达了钱塘口，他们就在沿江南岸进行探访。打听会建造木船之工匠。所幸的在慈溪至甬江一带都有造船之木工。当地人尊称为“木客”，也称呼为大木。

　　原来他们的祖先曾为吴、越造过大小战船，孙辈们至今已技精艺熟。徐福获息大喜，即向木客们虚心请教，敬木客为上宾，以礼相待。好在当地山丘上长满古樟、柞、柏。是上等造船之木材。徐福发现当地木材与北方不同，因北方风少，树木长得挺直，造出船来四角方正象口柜子。南方风水多(台风)，山上树木三弯五曲。徐福疑如此弯树难成方正之大船，为此犯难。当地木客师傅献计道：“合乎天地，顺其自然，圆机活法，妙于术数。我等可将自然微曲之大树，做成船上楔干，玉肋，使船中间宽，首尾狭，弯曲大的做成曲桡，使船弦与船底的转角呈圆形。船首顺势弯曲，更显翘头昂首，既抗得风浪，又显得威风凛凛。徐福听了大喜，照木客们如法建造。所以，后来南方造出的船都呈曲线。当时徐福即命木客们先建造小船十八只，每船可载十人，用来做脚船，计划二年时间再建造中船三十六只，长20步，宽5步，每船可载二十人，用来探险，试航，操演。他们将船建造在沙滩上，下面垫上平滑的硬木。垫木朝海一头稍低些，造好后，就在硬木上徐猪油，船上系好绳缉，左右二边分开，在落潮时，由众人力二边持缉将船往下拉。船后面用木头杠杆翘动，凡船一动，就在硬木上拉滑下来，进入泥涂，等潮涨了，就可下海。船上蓬帆橹杖并使，用舵驾驶，将山上葛藤皮、苎麻做成绳索锚缉，半年下来，小船、中船已造好一半。有人还在船首二边按上眼睛，看上去炯炯有神，只只活脱有灵，徐福看了翘头昂首的船只，十分满意。一日，徐福向木客们问起，你们最大能造多大的船，能否造楼船？木客们答道：当年越灭吴后，越王勾跷迁都去郎邪，乘的楼船高三层，长60步，宽12步，能载二百余人，内有楼阁琼台。我等现在造楼船恐难以胜任，只能造此等船或稍大些罢了。徐福问：“当时越王乘船何人所造，曾留下徒辈否。”答曰：“传说是鲁国的鲁班所造，听说他们的子孙留在衢州一带，造船技术与鲁班师祖不相上下。”徐福问：“他们为何不在海边造船，却落户在衢洲呢。”对曰：“道长有所不知，先年吴灭越时，越王勾践被吴王夫差囚拘看马，但越王卧薪尝胆，立志报仇雪恨，十年耻辱，十年生聚，暗地里命相臣文种和范蠡，图兴复国，加紧备军练兵，打造军械兵器。为防泄密，他们没在本国内进行。却在友邦姑蔑国，即在衢洲龙游北岸石窟内进行。并在衢江一带江岸上建造大小战船千余艘，历时好几年，当时曾命鲁班子徒负责建造，密不透风。后来待机越国挥师乘船与吴国决战，据记载，那次光习流者三千也，就是说光负责驾船的就有三千人，越灭吴后，衢洲一带，商贾林立，船舟如云，好一派繁荣气象。鲁家子孙因在衢洲娶妻生子，也就落地生根了。”徐福听后说：“原来如此，但不知这鲁班祖师后代如何寻找，还请诸位师傅帮忙？有人说，你们若往衢洲一带盲目去找，言明叫他建造官用大船，那是徒劳无果的，因为近几年战火纷起，工匠被征建造战船，已吃够了苦头，一听说建造大船，就纷纷躲起来，不敢露面，乃至离井背乡。徐福面有难色。只得央求请教各位师傅如何是好。”这时有一长者拣着长须说道：“道长若依我计，必可成就该事。”徐福焦急的问：“万望尊师指教。”长者道，当年越王勾践兴国后，按功封赐，鲁班造楼船有功，受到越王嘉封，问鲁班需要什么。鲁答曰：“吾别无所求，楼船上的二丈八尺长的大尾杖，归吾足云。因它化费我最多劲力而成。越王就赐船上尾杖称为呼大橹名。‘大橹’，隐含大木鲁班祖师之意，将楼船二丈八尺大橹定为”，王赐大橹归鲁家收芷。该橹现鲁家子孙保存至今，但无使用之机。为此，道长若沿途打探大橹下落，意在欲求见该橹，图之使用，必能寻得鲁家之工匠，徐福听了，十分高兴，连说“谢谢赐教。”

　　徐福与罗北等据情密谋相议。认为这总是遇了天巧之合，逢了地利之便，好在姑蔑龙游石窘中隐芷着用于求仙的金银财宝，五谷、物资及童男、女等若能在衢江一带水域建造大船，运输问题就可迎刃而解。再如在沿海口一带仍佯造船只，以混视听，位于衢江上游造船工程就显得十分隐蔽。正如当年越国造船，吴王不知是一般道理。但目前最要紧的是，要去打探鲁氏后代的下落。第二天，徐福与罗北吩咐在海边继续打造船只，并放慢建造速度，按放几名兵丁管理，以速惑众人，一切料理停当，就速速返回了姑蔑城。

　　徐福与罗北到了姑蔑，先检查了石窟，见一切情况良好。第三天就去寻找哪鲁家木客。他们在衢江二岸打探，果真耳闻卸赐大橹之事，得知“大橹”即大木鲁班也，在“鲁家屯”，离此不远。有一天，他们来到一个临江山村，低低的路牌上写着“鲁家屯”。只见村头古树参天，沙婆树上喜鹊叫欢，树蓬下有一群孩童围着在玩游戏。只见一男孩手拿木制凤凰鸟，鸟尾上按装一木制风轮车，做工精细。孩童举鸟迎风小跑，鸟尾上风车随风飞也转动，呼呼作响，甚是好玩，徐福一行看了也深感佩服。拍手称赞手艺高强，并询问小孩，凤凰鸟是何人所作。谁知小孩自豪地说是我亲手所做，当然工具是我从爷爷处借的。徐福问道：“真的吗？”“那还有假，我在7岁前爷爷给我做玩具，八岁后，爷爷说应自己动手动脑，今年我已十岁，做此玩具不在话下。”这时罗北走过去说：“此鸟能否让我看看？”“你看吧！”“孩童顺手递过凤凰鸟。”罗北对该玩具发生兴趣，仔细啄磨起来，他认为此玩具设计合理，做工精细，技术难度大，自己虽属工艺技师，要设计制造如此高巧玩具，也有一定难度，特别是鸟冠头上金木水火土有个正五角星，边角都相等，制作难度极大。于是启口问孩童：“那么，此五角星是何人所做？”“也是我所做，其实并不难，我运用作五角密诀，先在纸上画出五角星，然后贴在木板上，再用丝锯刻刀雕之。”罗北听之忙问：“你有何密诀。”那是我爷爷平时说的方法，即“九五顶五九，八五二边分，土字角相连，五角十分全。”即“写个土地字，一竖内下段为九五，上段为五九，上横二边各为八，下横二边都为五，然后将这个土字的五个角相连，就得到边长为十的正五角形，然后再变角。孩童边说边在地上划着比着。并说爷爷的密诀多着呢。”罗北听了，心内暗暗敬佩孩童，真不愧为工匠高师之后秀，理应刮目相看，并继续问道：“那么这只凤凰鸟与风车是谁设计的呢？”“那是我从爷爷一张船桅定风鸟图纸上模仿的。”“妙哉妙哉”徐福接着问：“那你有否见过大船，船上有些什么？”“我跟爷爷去过大船”，儿童手拍胸膛说：“我还知道船上三十六个部件之称呼呢？”。徐福说。你说来听听，只见孩童左手板数着手指说。

　　龙头冲天将军桡，凤尾依戗大把柱。

　　前后曲桡二十八，橹前橹后分二侧。

　　压沿下面是里厚，楔干玉肋套前后。

　　面梁壁壳闷头盖，底板中央龙椎在。

　　前后梁头隔成仓，干膛甲板阁楼上。

　　头桶后面是淡槽，尾戗前面后八尺。

　　蓬帆镶边引风逍，大橹长杖皆人摇。

　　绳索四弯连钩轳，中桅挺拔上云霄。

　　舱下压石叫操泥，稳泊船头锚缉系。

　　唯有主舵撑得稳，太平驶得万年船。

　　孩童边说边打着手势，富有表情，徐福一行听得着了迷，因这些知识对他们大有用处，他们心里都在默默地记录小孩的话，连小孩把话说完停下来，也没发觉。罗北连忙说：“就这些吗？”小孩答道：“就这些，当然船上工具多得一时也说不清楚，听大人说，‘没有十全人家，只有十全船车。’船上所需工具是不能缺的。对了，你们知道十二生肖吗？船上用具十二生肖都能叫出。”罗北顿时来了兴趣，故意说：“什么，船上还养着十二生肖，说来听听。”孩童哈哈大笑。不是养，我是说船上名称带有十二生肖的。如：一是脑子角为鼠，二是牛头栓为牛，三是老虎戤为虎，四是锚土即卯兔，五是龙筋为龙，六是蛇壳套筒为蛇，七是马鞍为马，八是洋灯为羊，九是了候为猴，十是拥肩为雄鸡，十一是钩头为狗，十二是橹下珠为猪。

　　徐福他们和孩童们说着玩着，小孩反而成了老师，大人们倒成了学生。徐福连忙拿出随身所带的糕点、果子。一边分给孩子，一边夸张说：“你们总不简单，聪慧过人，将来必成大器，不知你们家住何村。”姓什么？童孩曰：“世居‘鲁家屯’，小姓鲁。”是否可带我们去见见你的令尊大人？有童曰：“先生好像是外地人，见我之令尊有何要事。若是为造船事，我父祖是一概不见。”徐福说：我们听说在鲁家屯有枝大橹，系越王卸赐，但不知真有此事否。故相互打赌，今特来拜访，以明真伪。童答曰：“好，那我就带你们去见识见识。”徐福一行跟着孩童，走过大树蓬，跨越小溪坑，迎面见一大庄园，四合院马头墙，弯弄直道绕巷廊。领到了一高大墙门外，此乃鲁氏宗堂。鲁府虽不富丽堂皇，也显古朴高雅。孩童进屋去通报主人，徐福在门外等候。不多时，有门仆出来相邀，客人请进。徐福进入四合院，只见：

　　鸟漆墙门朝南方，门钹钮铃响叮当，

　　纵有前厅与后堂，中堂正间连厢房，

　　檐前石板砌明堂，粉笔描墙巧样装。

　　雕梁画栋工浩大，楹联门对翰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