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关于徐福,历史文字记载资料奇缺,但是在日本民间的传说却十分广泛,从仅有的一点记载的起始与官撰史书以及与帝王血统、日本神道的错综复杂的联系中,可以窥视到徐福文化有神佛习合的现象,笔者在此探讨了徐福文化神佛习合的主客观因素。
关键词:徐福佛教神道
关于徐福,是否有其人,学界已无异议,徐福到达日本的问题,众多学者通过航海、民俗、人类学、考古学等方面探讨,也在形成共识。但是由于徐福东渡的记载极少,得出结论是很难的。问题的症结处也许就是解开问题的地方。因此,本人试图结合日本文献资料缺乏问题,对徐福神佛习合现象作一些阐释。
一、民间传说与官撰史书记载的不相称
(一)徐福的传说及遗迹
在日本,徐福的遗迹除了北海道之外,遍布了所有地方。据台湾著名的徐福研究专家彭双松教授调查,徐福传说之地有32处,围绕地名、地物、姓名的传说故事有56个,而浙江王勇教授的说法也不下24处。兹列举如下:
佐贺县伊万里市、佐贺县武雄市、佐贺县杵岛郡山内町、佐贺县佐贺市的金立山、佐贺县佐贺市诸富町、佐贺县佐贺市千布、佐贺市德永、佐贺市川久保、佐贺市西原、佐贺县佐贺郡富士町;福冈县八女市、福冈县筑紫野市;鹿儿岛县屋久岛、鹿儿岛县串木野市、鹿儿岛县坊津町;宫峙县延冈市、宫峙县宫峙市、上口县上关市税岛;三重县熊野市波田须之矢贺;三重县熊野市波田须町矢贺;和歌山县一带新宫市徐福町、和歌山县新宫市阿须贺町阿须贺神社、和歌山县新宫市神仓町;高知县佐川町、广岛县宫岛市、京都府伊根町、东京都八丈岛、爱知县名古屋市热;静冈县清市;山梨县富士吉田布、长野县、秋田县野鹿市、青森县小泊村。
在那里有徐福庙、徐福碑、徐福墓、徐福祠、徐福井、徐福登陆地、徐福竖穴住居迹、徐福耕作的平野、途经的凉杯、千布、玄藏松、投石探路处、系船石、挂旗桐木、觅药处、采梨桂、下棋石、烧制的土器、磨钵宝。
自古以来有一套祭祀的仪式、方法及时间。在波田须是11月5日(旧历11月28日),在新宫是8月12日。在佐贺的金立神社祭祀,除春秋祭祀外,每5年为一小祭,每50年举行一次大祭,大祭是4月28日。祭祀时,金立神社下宫的神体,在前一天晚上就从神座上抬了下来,到了28日,由最优秀的青年抬着神体走向海岸,眺望佐贺平原春天的沟壑河渠,向东南方向的诸富町的寺井下宫前进。最近一次是1980年举行的2200年祭。
从徐福的传说遗迹时间及空间的覆盖面看,徐福文化存在民间,是客观的普遍的。
(二)和尚的披露
比之日本方面记载徐福的文献,却少之又少。九世纪中叶,日本方面的遗唐使,关于徐福之事,多是禁口不言。
唐灭之后的十世纪,927年,日本醍醐时代真言宗僧弘顺渡海到了中国,拜访了齐州开元寺释义楚,谈及金峰山(金刚藏王菩萨)、富士山(蓬莱山)和徐福东渡。河南人义楚怀着对诸儒者错误理解佛教不满而著《义楚六帖》,在955年披露了徐福在日本的传说:日本国亦名倭国,东海中。秦时,徐福将五百童男、五百童女止此国也。今人物一如长安。又显德五年,岁在戊午,有日本国传瑜伽大教弘顺大师赐紫宽辅,又云:“本国都城南五百余里有金峰山,顶上有金刚藏王菩萨,第一灵异。山有松桧、名花、软草,大小寺数百,节行高道者居之,不曾有女人得上。至今男子欲上,三月断肉欲色,所求皆遂。”云:“菩萨是弥勒化身,如五台文殊。”又东北千里有山,名富士,亦名蓬莱。其山峻,三面是海,一朵上耸,顶有火烟。日中有上诸宝流下,夜则却上,常闻音乐。徐福止此,谓蓬莱,至今子孙皆曰秦氏。”①可见义楚是“徐福东渡日本说”的始作俑者。
禅宗是中国独创的佛教宗派之一,由唐初的道信、弘忍始创宗派,后形成“五家七宗”,以曹洞宗和临济宗流播最广。平安时代后期,赴日中国禅僧,多传授临济禅法。1278年执政北条时宗遣使入华延请高僧,继去世的最早赴日禅僧道隆之位,其请帖云“时宗每忆树有其根,水有其源,是以欲请宋朝名姓助行此道(《佛光国师语录》),次年,南宋灭亡,元统一天下,祖元和尚应请赴日。饶有兴味地是在日本祖元作《祭徐福》诗:“先生采药未曾回,故国山河几度埃。今日一香聊远寄,老僧也为避秦来。”②表示了对日本民族抱有传说的亲近感,对先祖徐福的思念。
1376年(洪武九)年,入明僧绝海,拜谒皇帝,进行汉诗交流,以徐福东渡为素材,证实了日明友好。洪武帝朱元璋诗:“熊野峰高血食祠,松根琥珀也应肥。当年徐福求仙药,直到如今更不归。”②中津绝海《应制赋三山》:“熊野峰前徐福祠,满天药草雨余肥。只今海上波涛稳,万里好风须早归。”
官方人士记载的,唯有十四世纪,室町前期(南北朝时期)南朝重臣北田亲房撰写《神皇正统记》写道:“孝灵天皇四十五年乙卯,秦始皇即位。向日本求长生不死药”。又说:“日本系吴太伯之后,日本与三韩同种”②云云。总算,徐福东渡开始“解禁”。
(三)《日本书纪》隐没了徐福、扶桑国
著名的中日关系研究专家日本教授壹岐一郎在他的力作《徐福集团东渡与古代日本》一书里抨击《日本书纪》,说是一本伪书,介入了政治意识,不仅隐没了徐福、扶桑国,而且也没有了与中国的交流,把蓬莱偷换成了“常世”。
十一世纪初,生活在平安京政权中枢内的紫式部借《源氏物语》主人公光源氏的口吻贬斥《日本书纪》:“源氏说:‘那我真是瞎评故事小说了。其实,这些故事小说中,有记述着神代以来世间真实情况的。像《日本纪》等书,并不全是真实的,这里面详细地记载着世间的重要事情呢。’”③
江户年代,德川政治的开明,使学者可以比较自由地讨论日本史的学问。学问中比较重视实证:论证。这一时期的幕政要人,担任历史的编纂和讲授者的新井白石见解颇有价值,他在给某人的信中谈道:“魏志乃实录也。……日本纪等遥遥后世捏造者也。大凡,似无一事正确也。”②把《魏志》视为实录,这闪耀着新井白石合理性思考之光。这大概是他晚年大作《史疑》中的思想,可惜未传,据说白石自己处理掉了。
十九世纪末明治宪法的起草者西园寺在备忘录中批判《古事纪》、《日本书纪》说:“如重荒诞之史,将大损于国。”②
从十一世纪紫氏部到十九世纪末的西园寺,最接近皇室的公卿中枢,都认为“日本书纪荒唐”,这个疑案确实已存千年。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徐福事二千年来一直困惑着中日人民。但秦人的数千子孙,数十万以秦姓为名,羽田、或者秦、波多、博多等地名,被遗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