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据《中国渔业史》载:“岱衢渔场首列石首鱼(即大黄鱼),长年有之,但四五月最多,最高年产约四万吨,其次是鳓鱼、鲳鱼等。故有‘前门一港金,后门一港银。’之说。”
昔日,每逢渔汛,江、浙、闽渔船云集东沙。届时,横街上店铺林立,鱼山人海,百戏杂耍,热闹非凡。码头上,烤网、补网,劈鲞、晒鱼,为赶潮汛,日夜忙碌。
海面上,船队排列,长达十里,渔灯高挑,运鱼过鲜,螺号声声,通宵不绝。此种景象,正如刘梦兰在《衢港渔火》中描叙的那样:“无数渔火一港收,渔灯点点漾中流;九天星斗三更落,照遍珊瑚海中洲。”
民国七年(1918年),由汤濬编写的《岱山镇志》,对此也有一段详尽描写:“岱山渔业大约宋元已有之。查大德昌州志,已有渔场之名,知元时渔业已渐发达。岱山渔汛最旺之时,在每年阴历四五月之交,谓之大鱼汛,俗称洋生。自立夏起至夏至节之始终,约五十余日,其间渔船以台州临海人居多,数宁海、温岭、奉化等处人次之,鄞县象山等处人又次之,本县人螺钓门及本山人又再次之。”
大黄鱼的交易。《东沙镇志》曰:“大黄鱼在洋面卖与冰鲜、咸鲜等船,直接交易,名曰过鲜,且不用称,以每元几条论价。”整个渔汛,以立夏日开市至六月廿三日止,谓之“大谢洋”。
鱼厂及黄鱼鲞的加工。因旺汛时,岱衢洋的鲜黄鱼实在太多,除过鲜外,必需晒鲞加工出售。民国年间,多时达三万余件。为此,东沙与岛斗两镇,鱼厂林立,商贩云集,市面十分繁荣。
大黄鱼的加工形式,主要有三种:一为浑圆者,曰瓜鲞。其鱼并不剖开,惟于正面上下横割二刀将其鱼胶取出,再于背面直划一刀,又名“三刀头”。此种瓜鲞,用盐淹渍二三日取出晒干上篓。二为剖开者,曰潮鲞。三曰老鲞,则于伏天晒之,以十日为度,晒足收藏至八九月间出售。这三种鱼鲞,因质地不同,销地也不同。瓜鲞销于杭绍兴,潮鲞运至长江内地,老鲞则于温州等地出售。
关于当年岱衢洋的盛况,除《志书》记载外,还可从一些古诗中得到印证。例如陈文份的《衢港渔灯》:“绝顶登临极目望,衢山港里聚渔航,月华皎皎潮初上,星火萤萤夜未央。”其中,“聚渔航”和“夜未央”写渔场夜景之繁华。再如叶尔良的七律:“连樯渔艇乱如麻,海客娱情百倍赊。罶影动摇浮浅渚,星光错杂舞横叉。更深焰冷榔敲月,炬列辉腾浪蹴花。出岫岱云零落甚,翻教衢岛擅繁荣。”“渔艇乱如麻”和“错杂舞横叉”说的是岱衢洋船之众、鱼之多,凸现捕鱼过鲜的忙碌景象。
还有,周庆森的《洋生书》,更是全面概括岱衢洋的一首全景诗。诗曰:“蓬岛周围百八里,一年四季在洋生。洋生生意出芒种,千樯如织海道壅。小汛停泊大汛行,石首来时似潮涌。弦后三日大汛来,晓事篙工次第开。举网无虑千万金,玉脍银鳞贱如土。……”
若从此诗中审视,岱衢洋的黄鱼为外洋进港黄鱼。当年,鱼群来岱衢洋集群产卵,进港时会发出叫声,故而又称“叫鱼”。雌黄鱼叫声低,雄黄鱼叫声高,叫声像夏夜的青蛙这般嘹亮。如若满海黄鱼一起鸣叫,岂非如诗中所叙“吼声雷动惊渔父”了。此时,渔父闻之,知鱼群进港,丰收在望,自当是“眉飞色舞”、“举网无虑”了。
解放初期,岱衢洋仍是大黄鱼的主渔场。在1950年至1952年间的洋生汛时,岱衢洋内有渔船6500余艘,渔民5万余人,超过上世纪20年代的规模。1954年,鱼产量达30万担,其中15万担是大黄鱼。
在上世纪60年代初,岱衢洋有600多对机帆船,1500艘大捕船,还有500对小对船,300艘流网船开始了超强度的捕捞,严重损害了岱衢洋的大黄鱼资源。为此,60年代后期,大黄鱼的中心渔场从岱衢洋移至三星与长涂之间海域,东沙镇的港口也因淤积而难以使用。至70年代中期起,岱衢洋已无大黄鱼可捕,如此繁华的岱衢洋,从此衰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