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其原因,笔者认为,除了全球气候变暖、海域环境严重污染以及鱼类习性发生变化外,主要是人为因素。尤其在捕捞观念、捕捞方式和捕捞强度上出现了严重错误。如在捕捞观念上,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后期起,由于“左”的思想干扰,认为大海里的鱼是捕不完的,根本没有生态环境和鱼类资源的保护意识。在1958年,错误地提出了“放卫星、夺高产”,“昼夜苦战、分秒必争”,“人有多大胆、船有多高产”等“左”的口号。
在捕捞方式上,由于1958年后,机帆船生产试捕成功和快速推广,捕捞大黄鱼的载体由古式木帆船变成了机动渔船,并出现了渔轮拖网等作业形式。而且,在捕捞时段上,错误地提出“变淡季为旺季”,把往日的季节性生产变成了常年性生产,致使海洋鱼类无法得到休养生息。
更严重的是捕捞强度,采取了战争年代大兵团的“集中围歼”战略。渔汛旺季,设立渔场指挥部,发现渔群,电讯指挥,“千船赶集”,“万网围捕”,致使大黄鱼遭受空前的劫难。而且,捕上来的都是即将产籽的抱卵鱼,捕上一尾,哪可是杀生二十至五十万尾呀!
据《浙江当代渔业史》载:“1967年,舟山黄鱼汛时,在岱衢洋渔场捕捞的船队,仅浙江的机帆船有8000余艘,其中舟山的2212艘。”再加上江苏、上海、福建等省市的渔船,在岱衢洋围捕大黄鱼的渔船何止万艘?试想,万船齐发、万网齐下,隆隆机声在海底如巨雷滚动,这抱卵的大黄鱼曾经得起如此折腾?即使不把这些抱卵鱼捕光,也把它们吓得肚破籽散。若有侥幸漏网者,也难逃“大拖网”作业的海底拖捕。这种高强度、超负荷的滥捕、酷捕,一年复一年,叫大黄鱼怎生了得?
更可怕的是1974年春,在极左口号掩护下,又有1200对机帆船到舟山渔场的“中央渔场”去捕捞东海越冬大黄鱼,把大黄鱼的黄鱼奶奶、黄鱼太公都捕了上来,由此端了大黄鱼的“老窝”,使岱衢洋大黄鱼资源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曾被古人热忱赞美、如此辉煌的岱衢洋渔场,从此一蹶不振,渐渐被人们遗忘了。
古人云:“前车之鉴,后人之师。”可喜的是,1979年2月,国务院颁布了《水产资源繁殖保护条例》。稍后,从1994年6月始,东海区开始实行从6月16日至9月16日的三个月伏季休渔制度。近几年,又在岱衢洋海域有计划地流放野生大黄鱼鱼苗,使大黄鱼的生态环境得以保护,鱼类资源逐年恢复。尤其是从2005年6月至今,岱山县又连续举办了几届中国海洋文化节,相继提出了“善待海洋,就是善待人类自己”的倡议,更是彻底改变了昔日滥杀、酷捕的错误倾向。大黄鱼有幸也!人类有幸也!
虽然,也许需要经过几十年甚至几代人的努力,岱衢洋的大黄鱼才能恢复到原来局面。但笔者坚信,只要沿着正确的方向坚持不懈,大黄鱼“一尾难求”的情况将会很快改变。正如古代诗人在《燕子诗》中所咏:“茫茫何处寄想思,海上扁舟载别离;但愿郎心如燕子,春去秋来莫愆期。”若是大黄鱼海中有知,它定然会不误渔期的如期归来,岱衢洋也会再次兴旺起来。我想,这样的日子一定不会太遥远了。
作者简介:金涛,原名金德章。作家、教授、海洋文化学者。浙江嵊泗县人,祖籍岱山东沙大河墩。现为亚细亚国际民俗学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国家级会员,中国民间文艺最高奖“山花奖”获得者,上海社科院妈祖文化中心客座教授,浙江海洋学院特约研究员,浙江海洋文化研究会理事,宁波市渔文化促进会特约编审,定海海洋历史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事迹列入《世界华人名人大辞典》、《世界名人辞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