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浙东三地徐福文化有一个共同的氏族血缘背景。
考证徐姓氏族的源流,有两点与浙东沿海息息相关。一是徐姓氏族是来自东南沿海的,信奉鸟图腾崇拜的岛夷民族。二是徐偃王逃战最终到达“浙之甬东”。
徐姓氏族是以国为姓的。追溯徐氏的祖先,应是五帝之一的少昊。《山海经•大荒东经》记载:“东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国,少昊孺颛顼于此,弃其琴瑟。”这说明,少昊一族是来自于东海岛屿上的岛夷民族。在夏禹时代,少昊后裔大业因佐夏禹治水有功,舜赐其子伯益(大费)于赢姓。大费生有两子,一个叫大廉,一个叫若木。夏后氏封若木于“徐”地。殷商及春秋时期,“徐”曾是一个较为强大的诸侯国。其旧址在淮河、泗水交界处及洪泽湖沿岸等地。从此以后,徐国子孙以国为姓,若木是徐姓氏族的第一代祖宗。
几千年来,徐姓氏族一直信奉着“鸟”图腾崇拜。“岛”字原意为“聚居着鸟的山地”。徐姓这个岛夷民族。他们的祖先,不少有与鸟崇拜相关的带有神话色彩的身世。《史记•秦本纪》中载:“帝颛顼之苗裔曰女修,女修织,玄鸟陨卵,女修吞之,生子大业,大业取少典之子曰女华。女华生大费,与禹平水土,已成,佑舜调驯鸟兽……”。意思是说,大业是其母女修吞了鸟蛋而生的。大业的儿子大费,能懂鸟兽的语言。大费就是秦、徐两姓的共同祖先伯益。《尚书•舜典》中说他是“上下草木鸟兽之长”。《史记•秦本纪》中说伯益的儿子大廉元孙中衍说话又是“鸟声人言”。在《博物志•异闻》中述及徐偃王的出生时,更是离奇。说是徐偃王父亲有个宫人,怀孕后生下一枚鸟蛋,认为是不祥之物,就把鸟蛋扔到了河边,独孤母养了一条狗叫鹄苍,看到这枚鸟蛋就把它衔回了家,结果,独孤母用这枚鸟蛋孵化出了一个浑身无骨的小孩,这就是徐诞,即后来的徐偃王。
读了这些岛夷民族离奇的繁衍史后,人们就会想到浙东河姆渡文化遗址中,曾出土一枚用象牙雕成的“双鸟向阳图”。这不正是浙东先民信奉鸟图腾崇拜的铁证吗?这一切,与之后的徐偃王失国,“乃至浙之甬东”(《徐偃王志》),以及徐福东渡在浙东启航是否会有某种联系?
徐偃王是春秋时期徐国的一个仁义君主。他执政后行使仁政,不修武备。当时江南一些诸侯国纷纷臣服于徐国。公元前988年(周穆王十四年),楚国借周穆王名义,兴师伐徐国,徐偃王不忍因战争给百姓带来灾难和痛苦,就逃战到彭城武原山(后改为徐山)下,与之随行的百姓有数万人。唐朝韩愈在浙江衢州的“徐偃王庙碑”中说:“或曰偃王之逃战不之彭城,而之越城之隅,弃玉几砚于会稽之水”。
与韩愈说法基本相同的史志资料有不少。比如清朝鄞县徐时栋写的《徐偃王志》中说徐偃王到了彭城,“于后君乃之越,过会稽之水,投玉几砚焉,遂老于甬东,既薨,是葬之隐学之山,郡臣谥之,曰隐王。”《北宋徐氏谱》说:“其后,王复之越,隐于东海之翁山”;近年来,台湾出版的《徐氏大宗谱》中也说,徐偃王逃战最终到了浙东及舟山群岛一带。
浙东沿海北自嘉兴,南至黄岩,均有关于徐偃王逃战以终的遗迹,而最集中的则是在舟山、宁波的穿山半岛及象山一带。如《成化四明志》:“隐学山在鄞县东钱湖畔,旧名栖真,徐偃王隐学于此,一云在翁洲。”,另如《宝庆四明志》:“翁山,一名翁洲,昌国县三十里,徐偃王所居也,今城犹存。(昌国县即今舟山);再如《徐偃王志》说:“今象山霅川等处皆有偃王墓”。
中国的古代是一个宗法社会,从母系氏族公社开始,直至封建社会结束,所谓五千年的文明史中,氏族血缘,宗法关系,始终是维系整个社会的一根纽带。在这种社会背景下,我们就不难理解,当徐福对皇权失去信赖,进而受到威胁而必须与之抗争时,血缘氏族,宗法关系就成为其唯一的最坚强的后盾,最可靠的依赖。那么,以逃离暴君统治为抗争形式的东渡活动,选择在浙东这个远离皇权实力,并且有广阔的物资补给腹地和良好的航海基础的地方起航,也就在情理之中的了。因此围绕着徐福东渡起航地而形成的浙东徐福文化圈。血缘氏族关系是其社会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