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则徐福文化佳话代代传承的启示:
徐福求仙事发生于公元前220年的秦始皇统治时期,事隔一千二百多年后,到了五代后唐天成二年(公元927年),日本醍醐时代的真玄宗高僧宏顺大师(即宽辅和尚)来中国,到济州后与我国的义楚和尚相识,相交日益深厚,宽辅把流传在日本的关于徐福求仙到达日本的传说讲述给义楚听。后来义楚把宽辅的这一口述内容,记载在他的著作《义楚六帖•城廓•日本》中:
“日本国亦名倭国。东海中,秦时徐福将五百童男、五百童女,止此国。……徐福止此,谓蓬莱,至今子孙皆曰秦氏。”
在中国,徐福求仙到达日本,最终到富士山的记载始于此书,但这一记载记录的也仅仅是一对异国友僧的交谈内容,也只是传说而言。
到了南宋末年,禅居明州(浙江宁波)的高僧无学祖元,看到国家沦亡,满目苍夷,他不愿做元朝臣民,于公元1279年,受日本北条时宗的招请,以宋遗僧的身份,东渡日本。他在临行前写下了一首《祭徐福》的诗:
先生采药未曾回,故国山河几度埃。
今日一香聊远寄,老僧亦为避秦来。
以祭徐福寄托自己的思乡爱国之情,字里行间充满着背井离乡的辛酸。
他到日本后,被委任为镰仓建长寺主持,三年后建圆觉寺,任该寺的开山祖师,被敕赠佛光国师的尊号。奠定了日本临济宗的基础,并且确立了禅师与武士间的密切关系。为日本佛教事业的发展和社会的稳定,作出了杰出贡献。
几百年后,日本一些名士特发起建立“祖元禅师徐福诗碑”,碑正面刻着这首七言绝句,背面刻有“诗碑建立趣意”,以褒扬这位来自中国的高僧,以显示中日友谊的源远流长。
明洪武九年(公元1376年),无学祖元禅师的第四代法师中津绝海来中国大陆留学。明太祖朱元璋知道后就在英武楼召见了中津绝海法师,其间向他问起日本熊野徐福庙的古迹,中津绝海法师即席作了一首“应制赋三山”的绝句:
熊野峰前徐福祠,满山药草雨余肥。
只今海上波涛稳,万里好风须早归。
明太祖朱元璋看到这首绝句后,兴致即起,当场步中津绝海诗韵和了一首七绝:
熊野峰高血食祠,松根琥珀也应肥。
当年徐福求仙药,直到如今更不归。
明朝开国皇帝与日本一普通僧侣的这段唱和正发生在倭寇大肆侵扰我东南沿海的时候,着实显现了两国人民对和平友好交往的珍重。
1978年10月,邓小平同志访问日本,他与日本朋友谈及日本就是以前传说中的蓬莱国,有长生不老药时说:仙药究竟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我这次来,希望带回去日本的优秀的科学技术。
1979年2月,日本新宫市市长来华访问,将早期从中国浙江天台山引入,生长在该市的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天台乌药”的三株树苗赠送给邓小平同志。这是由徐福东渡求仙采药而引出的又一段中日友好交往的佳话。
专门研究中日关系史的著名历史学家王金林教授得知后,非常高兴,他也步中津绝海和明太祖朱元璋的诗韵赋了一首七绝:
扶桑高峰秦人祠,天台乌药满山肥。
当年徐福求不得,今朝喜得乘风归。
针对上述的文化佳话,我总是想着这样一个问题:当历史学家们面对着司马迁对徐福求仙事的记载“语焉不详”的时候;当他们看到北从秦皇岛,南至浙江沿海的几千公里海岸线上,在民间流传着无数鲜活的徐福求仙的民间故事的时候;当他们看到自唐以来多少文人墨客把徐福东渡求仙事作为题材,写出了许多脍炙人口的佳句的时候,他们感到困惑,又觉得欣喜,他们只能说:在美丽动听的传说后面隐藏着历史的真实。传说和诗词都是源于现实生活的,把传说和诗词只作为历史研究的佐证。
然而我们则认为,史是史,诗是诗,传说是传说,三者并不能等同,但是它们在传承文明、资鉴现实、开发经济、传递友谊诸方面都是相通的,史有其事可作鉴,文化佳话能融情,这也正是文化和历史的共同魅力。